美山聖地尋找失落的越南占婆王國

破曉前夕，美山聖地開始甦醒。晨曦灑落連綿的山巒，鳥啼和蛙鳴譜成序曲，漸漸被震耳欲聾的蟬聲取代。曙光穿透樹梢，樹影在蟄伏幾百甚至上千年的印度教寺廟古蹟上搖曳。 

旅遊公司Oriental Sky Travel 共同創辦人Shi Dang形容：「看著陽光穿透山谷，彷彿與神明相通。」他是Netflix浪漫喜劇《真愛導遊 》越南選景團隊的一員，在美山拍攝期間總是與團隊於天亮前抵達。他說：「黎明時分能聽見叢林甦醒的聲音，整個遺址彷彿活了過來。」 

法國探險家Camille Paris在殖民時期（1858至1945年）偶然發現美山時，此地早已變成廢墟。時值19世紀末20世紀初，在Henri Mouhot的插畫令西方對柬埔寨吳哥窟浮想聯翩後，遺址更是風靡一時。這個淹沒於叢林之中的廟宇建築群，由被遺忘的占婆王國統治者下令建造，荒廢多個世紀，恍如為滿足西方對東方文化的幻想而誕生。 

學術界的關注隨之而來，考古遺址的研究及修復工作正式展開，由趕緊於河內創辦的法國遠東學院 主持。考古工作進度緩慢，越戰（1955至1975年）期間，更因驅逐北越軍隊的連環轟炸而受阻，聖地多座具重大價值的廟宇同遭摧毀。 

然而，美山從那些年的黑暗浩劫一路走來，仍不斷有新發現。去年，支持當地研究項目的歐洲機構CM Lerici Foundation總監兼意大利考古學家Patrizia Zolese，發現了可能是罕見雙層建築的證據。與此同時，印度考古研究所正監督一項宏大的修復計劃，其中包括重建多座在戰時遭炸毀的廟宇。 

深受印度文化薰陶的占婆王國在公元2至17世紀國勢昌盛，阿馬拉瓦蒂地區是占婆王國為數不多的都城之一，而美山在全盛時期是該區重鎮，亦是該國歷史最悠久的靈性首府。而聖地供奉著起源自印度教的濕婆及毗濕奴等神祇。 

美山是唯一獲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列為世界遺產的占婆遺址。對越南MQL Sustainable Tourism Services 創辦人兼越南旅遊諮詢委員會成員Miquel Angel而言，「占婆遺址群是越南最重要的文化遺產之一」。然而，其遊客人數卻出乎意料地稀少。對比之下，柬埔寨的國際旅客總數不及越南一半，吳哥窟的遊人卻是美山兩倍以上。 

美山只是占婆王國故事的其中一章。占婆雕刻博物館位於距遺址僅40公里的峴港，其占婆藝術藏品數量為全球之冠。不遠處燈籠高掛的會安古鎮，融匯過去兩個世紀的建築風格，其千年古井彰顯占婆文明底蘊。 

Dang說道：「這兩座古城相輔相成，當你先後探訪會安和美山，整個故事便會更加清晰。」 

離開越南中部，占婆的建築遺址幾乎在遊客地圖上消聲匿跡。在峴港以南約300公里的歸仁一帶，矗立被遺忘的占族毘闍耶塔群。歸仁旅行社Thich Tours創辦人Dinh Quoc Thich表示：「遊客並非對這些塔樓視若無睹，只是不知道它們的存在。」 

被遊人忽視絕不影響其壯觀規模或宏偉程度。這建於11至13世紀的龐大塔群，規模是美山的數倍。Banh It及Canh Tien等部分建築經精心修復，而Duong Long等塔樓依舊形同廢墟，飽經風霜的牆身上，神祇和猛獸的雕刻仍隱約可見。 

然而，占婆的歷史傳承遠比這些冰冷石雕遺蹟更有生命力。時至今日，占族村落仍透過手工藝延續古老傳統，在歸仁以南300公里的潘郎-塔占尤甚。文朗大學研究員兼《Heritage Conservation and Tourism Development at Cham Sacred Sites in Vietnam: Living Heritage Has a Heart 》作者Quang Dại Tuyen正是出生於編織之鄉Caklaing。 

擁有占族名字Isvan的Tuyen表示：「以往許多占族人不敢公開展示自身文化，旅遊業對他們而言既陌生又危險。如今，有部分家庭已證明重視占族文化可以是旅遊業成功的關鍵。」 

Angel對此深表贊同：「向各國遊客展示這些資產，有助保護和推廣占族文化，確保日後不至於只可在書本上憑弔。」 

如何前往美山及越南中部占婆王國遺址 

美山距離峴港及會安僅一小時車程，外國旅客成人門票為150,000越南盾（5.90美元/港幣46元）。你亦可參加Thich Tours 的半天或一天遊，從歸仁前往占族毘闍耶塔群（免費或僅收象徵式入場費）。 

潘郎-塔占占族村落的旅遊業尚在起步階段，不妨留意GetYourGuide 等平台的動態。河內的民族學博物館、峴港的占婆雕刻博物館頂層及潘郎-塔占的占族文化研究中心，都是深入了解占族語言族群的好去處。 

乘坐火車是往返峴港、歸仁和潘郎-塔占的最佳方式。來往峴港和歸仁的The Vietage by Anantara 設有豪華車廂，同集團於兩地亦提供高級住宿選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