婚後的第一年就像一趟自駕遊。
你必須學習事事分享,無論是電台節目、最喜歡的零食、電話充電器,抑或駕駛席,都不能獨佔。要彼此體諒對方的怪癖,同時要控制自己的脾氣;要接受她是看地圖的高手;他則對歌詞倒背如流。面臨分岔路時要一起商量,選擇一條大家都認為最合適的路線。
我和Doug結婚剛滿一年。婚禮一切從簡,某個星期一下午,我們到尼爾森市的婚姻登記處註冊,沒有舉行任何儀式 ,我們將之戲稱為「非婚禮」。這亦表示我們還未度蜜月。一年後,我們認為是時候去趟新婚旅行了。
於是我們從新西蘭南島頂端的尼爾森起程,到漢默溫泉、蒂卡波湖和瓦納卡的高山村莊去,最後前往基督城的兩個景點。如果你駕車縱貫南島,所有道路都會通向基督城。這座城市在2010年和2011年被大地震重創前,我和Doug都曾在當地居住,因此亦希望了解一下當地重建的進度。
我們的第一站是漢默溫泉,那是一座風景優美的小村莊,坐落於險峰圍繞的冰川谷內。駕車五小時後,我們在Heritage Hanmer Springs酒店的溫暖套房安頓下來後,隨即前往附近的漢默溫泉池與水療中心,將自己浸在有豐富礦物質的溫泉池內。在冬日晚上浸溫泉感覺尤其好,看著霧氣在冷冽的空氣中裊裊升起,就會特別享受自己從裡到外渾身暖洋洋的感覺。
翌日早上,我們沿著附近的登山單車徑踩單車上圓錐嶺,將鄰近山巒的壯麗景色盡收眼底。之後,我們坐上汽車,一邊搶著播放自己喜歡的播客節目,一邊往新西蘭風景極秀麗的滑雪重鎮瓦納卡進發。
置身車中,由於電話長時間收不到訊號,我們突然有時間聊天,於是開始聊起結婚一年來的總總,還有對來年的展望。
瓦納卡的景色美得令人屏息,有水色湛藍的湖泊,以及沒入浮雲之間的陡峭雪山。這是個令人感到親切的地方,到處都擠滿旅客和來尋幽探勝的人,我們在小鎮上住了幾天,盡情遊覽一番之餘,還到附近的遠足徑走一回。有一晚暴風雨來臨,我們蜷在被窩內,看著閃電劃破天際,耳邊聽到隆隆作響的雷聲在不遠處的山谷間迴盪。
我們下一站來到蒂卡波湖,這個湖位於奧拉基麥肯奇國際暗天保護區內,是新西蘭全國觀看銀河的最佳地點。
蒂卡波湖畔有一座非常漂亮的湖畔教堂,叫Church of the Good Shepherd(善牧堂),是舉行婚禮的熱門地點,即使在隆冬季節,亦不例外。我們在臨湖的餐廳坐下之後,望見一對新人冒著嚴寒拍攝結婚照。新娘在一棵倒下的松樹旁擺出不同姿勢。蔥鬱的枝幹,加上她身後有如寒冰般淡藍色的湖水,灰濛濛的天空下,是峰頂積雪的山巒,構成一幅賞心悅目的景色。
看著Instagram上面的照片時,我偶然也會遺憾沒有當個穿起婚紗的新娘子,但看到那位新娘依照攝影師的指示,穿著高跟鞋搖搖晃晃地爬上歪斜的松樹幹時,我又慶幸自己拒絕了這玩意。當我的菠菜沙律上桌時,她還披著皮草大衣在拍攝另一輯照片。而這道沙律結果是我們整趟旅程中唯一難吃的食物:淡而無味,拌上過量的劣質橄欖油,撒在上面的山羊芝士碎味道是酸的,還有放了幾片薄得可憐的生芒果。
我眼巴巴看著Doug碟子上的雞。
他說︰「來,我們交換吃吧。」
這就是愛。
飯後,我們浸進蒂卡波溫泉,日落晚霞自積雪覆蓋的山峰上漸漸消褪,木星在東邊緩緩升起。一小時後,我們來到 Earth and Sky,並發現當晚觀星的 能見度高達80%。
Earth and Sky是一家在坎特伯雷大學約翰山天文台舉辦觀星團的公司。當晚氣溫只有四度,但我們獲提供熱朱古力和美國極地考察隊也穿著的羽絨外套。能夠用天文望遠鏡看到清晰的土星環,即使手指凍僵了也是值得的。
我們也希望見到毛利語稱為Matariki的昂宿星團,因為那是我們視作個人圖騰的星體。在毛利文化中,Matariki星團於冬季時在黎明前的夜空中閃耀,按照傳統這是紀念先人的時候,並以於秋收時儲存的糧食來慶祝新生命出現。但星團在凌晨1時就升起,而且很快便被飄來的雲層遮掩。
Doug對我說道︰「婚姻亦代表不要理會這種無聊的徵兆。」
Credit: Igor Hoogerwerf / Earth & Sky Stargazing, Lake Tekapo New Zealand
我們在基督城度過旅程最後一晚。因地震而損毀的基督城大教堂就在附近,令人觸目神傷;然而不遠處有位於舊政府大樓地下的OGB酒吧和餐廳,加上大教堂廣場有不少美食車,為這一帶平添熱鬧氣氛,將災後的哀傷沖淡。慘劇發生後多年,基督城仍不斷重建,但市民亦已如常生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