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本最後的桃花源在四國一隅

我在日落後抵達位於市郊的Hotel Ridge溫泉旅館 ，除了蟋蟀不間斷的鳴聲外，四周萬籟俱寂，而我亦在漆黑的夜幕中緩緩入睡，直至翌日早上，才真正欣賞到毗鄰德島的城市鳴門之風光。從旅館的花園眺望，海景隨即映入眼簾，遠處更有一道吊橋若隱若現。這片沐浴於陽光中的淨土依然靜謐安詳，恍如四國島天然秘境與沉靜節奏的縮影。

我一邊享用這家日本傳統高級旅館提供的豐富早餐，一邊跟酒店 的服務部經理若原宏範閒聊，他表示：「2月份是最適合遊覽此地的時節，因為在清冷的空氣中，漫天星斗清晰可見，畢竟這裡位處郊區，所以特別容易看到天上繁星。此外，食品種類亦多不勝數，由於瀨戶內海近在咫尺，海流帶來大量魚群，因此新鮮海產供應源源不絕。這個田園地區亦不乏各式各樣優質蔬菜，空氣當然也格外清新。」

即使你是日本的旅遊常客，並不表示你曾踏足四國。日本有四大列島，最大的是東京及大阪所在地本州，其次是以寒冷氣候及原始純淨的國家公園聞名的北海道；第三大島是涵蓋福岡及鹿兒島的九州，而四國無論面積、人口，抑或遊客人數均位居榜末。雖然它並非最具人氣，卻意味著當地不但遠離繁囂，還得以妥善保存傳統文化。

德島是個前臨瀬戶內海的中型城市，以擁有400年歷史、風格優雅的民俗舞，以及盛大的年度舞蹈慶典「阿波舞祭」而聞名。當地郵筒上放有舞者銅像，就連當地的國際機場近日亦改名為「德島阿波舞機場」。每年8月，德島都會封路三天，「舞林中人」及觀眾會聯群結隊湧上街頭，以舞蹈狂歡盡興。

單車租賃公司Cycle Shikoku讓客人在四國不同城市取還單車，掌舵人Norman White稱：「大家普遍認為日本是個含蓄內斂的國家，但『阿波舞祭』一如國內其他祭典，可謂盡現日本人狂野作樂的一面，每逢節慶日子，他們便會玩得樂極忘形。」

遊客即使在祭典以外時間到訪德島，也可前往阿波舞會館觀看舞蹈表演，了解阿波舞的典故。台上的女舞者頭戴高帽，高舉雙臂向天擺動，姿態修長優美，而男舞者則屈膝俯身前進。然而，這種藝術形式歡樂輕快，表演者反覆高唱：「跳舞的傻瓜和看跳舞的傻瓜都是傻瓜，不一起跳舞太吃虧了。」這真是說得太對了。

旅客可從四國的東岸大城德島出發前往各地：南下為一眾優美海灘，往北則可前往多個港口城市，再轉乘小輪到直島、豊島及犬島三個著名的「藝術之島」；若往西行，便會到達蒼翠的祖谷溪谷，一路享受遠足樂，更可體驗激流漂筏；繼續朝西前進，最終可抵達位於四國西端的最大城市松山，而沿途還會經過無數村莊，當地瓦頂房屋及零星的工業區增添純樸情懷，原野風光一覽無遺。

Shikoku Tours 旅行社創辦人Rod Walters表示：「四國適合那些已遊遍日本其他地方，但仍然覺得意猶未盡的遊客。他們到訪過日本十遍，便自然會想來四國旅遊。以往，四國的交通不如現在方便，所以這裡猶如日本最後的桃花源。現時島上有大橋落成，也有直達的新航班，變得四通八達。」

這個島嶼麻雀雖小五臟俱全，別具意義的文化地標隨處可見。舉例而言，現時日本全國尚存12座保留原貌的古城 遺跡，其中四個就位於四國，而前往四國八十八箇所參拜朝聖，更是佛教徒盛行的文化活動。信徒雖可沿朝聖路線駕駛或乘坐旅遊車，但最傳統的方法，還是徒步走畢1,200公里。雖然不少寺廟已有數百年歷史，當中更蘊藏國家認證的文化遺產，但這條流傳千年的路線才是旅程中最具歷史價值的一環，而旅客亦不難看到一些身穿傳統白色素衣、頭戴尖頂草帽和手握登山杖的禮佛人士。

Walters說：「來自世界各地的旅人來這裡朝聖是出於對佛教的興趣，除了追求靈性上的領悟，同時也想環繞路線攀山遠足，以獲得一份成就感。」

四國內陸坐擁鬱鬱蔥蔥的山脈及湍急溪水，滲出一股靈秀之氣，而位置中央的祖谷溪谷更是探索其美麗天然奧秘的勝地。山麓下的蜿蜒峽谷成為激流漂筏的熱門地點，而古老的蔓橋更能讓人不需「美圖」也能拍出如畫美景。

在天氣較涼的月份，泡溫泉是最合適的活動。祖谷溪有多個溫泉，而為人熟悉的和之宿祖谷溫泉 酒店則設有面對山谷的風呂。乘搭纜車前往位於谷底的溫泉，置身被大自然包圍的溫泉水之中，無論是在炎炎夏日細看茂密的叢林、在秋天醉看漫山遍野的紅葉，抑或在冬日欣賞樹梢覆蓋白雪的景色，均能體驗超凡脫俗之感。無論你泡過多少次日本溫泉，總會在這裡發現一些更正宗、更非同凡響的感受。

其實這個道理放諸四國也同樣貼切。Walters稱：「曾經有幾位80多歲來自夏威夷的旅客，他們雖然遊日經驗多達15次，但是當第16次選擇來到從未踏足的四國時，他們都異口同聲讚歎這趟是他們最精采的日本之旅。原因在於本地人熱情好客，而且一切未受俗世污染；對他們來說，這裡才是體驗日本真貌的地方。」

本文於2018年11月首次出版，於2020年2月更新